第一百二十七章 浮身辗转若飘萍(一)

“你在做什么,婉瓷?”景明轩立刻将她制止了住,担忧而道:“快别碰那些东西,这样子你的手会受伤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白婉瓷却仍然执意,将景明轩推了开,继续用那个带着血痕的双手在这废墟之中不停地翻复着,好似拼命在这绝望之中去寻觅希望。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是无限沉痛,也仍是不愿接受,“我们的陶瓷都还在这其中,它们不能够被毁掉,它们一样都不能够被毁掉。那些都是我们的心血,使我们的传统手工艺,怎么能就这样被大火烧毁?”

“我要把它们找到,我要把它们全都找到……”

看着白板泽这个样子,景明轩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痛,这无边无际的废墟,恰如这已经燃烧掉所有希望的绝望。看不到光火,也寻不到希冀了。

“婉瓷,你不要这个样子。”景明轩那沉沉的声音之中,也泛起了颤抖,紧紧将白婉瓷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即便不愿承认,可却也必须接受,他终究还是再一次对她道明了那残忍的事实,“找不到了,婉瓷,我们都找不到了。”

“所有的陶瓷制品都已经被这一场大火尽数烧毁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痕迹了。”话音到了最后,连她的声音之中也泛起了一丝哽咽。

“怎么会,明轩,怎么会这样?”白婉瓷悲痛欲绝,伏在景明轩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这些都是我们的心血呀,是我们要用一生去传承的手工艺文化,怎么能够就这样被毁掉?”

“还有我们的同伴,崇祺哥,静芸,他们也都不在了,他们尸骨无存。”

“都没有了,都没有了,玉蘅春没有了,华兴也没有了,我们该怎么样继续传承,我们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婉瓷……”景明轩亦是心如刀绞,可却也只能紧紧拥着她。

现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所能够给她的,也就只有自己的臂弯了。

漫天的云雾笼罩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黑烟缭绕之间,映照下的只有那一片不带光影的绝望和那失声的痛哭。

华兴被东国人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玉蘅春也被东国人炸掉了,伙计和员工也都丧生在了那一场大火之中,眼下的彬川是一片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便是租界也未能免遭横祸。

景明轩与白婉瓷已无容身之处,现下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也只能流浪与街头。

大雨过后,仍然没能迎来艳阳之天,天空之中一派沉沉的云雾,好似这看不到光的黑暗,不见尽头。

白婉瓷望着这茫茫的天色,心中一阵难言的凄凄之意,“明轩。”她转头望向了景明轩,眼中尽是迷茫,“我们该望哪里去呀?”

景明轩抬起头了,心中亦是一阵落魄之意,却也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沉声道:“走着看吧,总能找到我们的容身之所的。”

一场大火毁掉了一切,现如今在这人世间得以相依的,也唯有他二人了。谁曾想,昔日里光鲜亮丽的华兴总经理与经理夫人,有朝一日竟沦落到了这般无家可归的境地。

乱世之中,能苟全性命已是不易,又岂敢再又奢求?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彬川的街头,所行之处无处不是哀鸿遍野,断壁残垣。

白婉瓷肩上的伤还未愈,又历经了这般颠簸,便又引发了身子上的不适。还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容身之处,便已经痛得弯下了腰。

“婉瓷!”景明轩将她扶了住,目光之中尽是担忧,“怎么了,伤口又痛了吗?”

白婉瓷强撑着站直了身子,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没事,明轩。”

虽然在用尽全力支撑着,可她脸上的苍白之色终究难掩,疼痛之感愈渐浓烈了起来,脸上也凝满了痛苦之色。

“婉瓷,我背着你走吧。”景明轩着实心疼,便俯下了身,将白婉瓷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哎,不用的,明轩……”白婉瓷还想拒绝,可是她身上早已因疼痛而绵绵无力,便是连半点抗拒的力气都已没有。

“你别动了,婉瓷。”景明轩已经背着她踩在这断壁残垣上小心翼翼地行走,“你身上的伤千万不能够再被触碰到了,一会儿我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说着,他便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白婉瓷也只能够任由他背着自己艰难地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出了这一片废墟之中,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仍无人烟。

四周皆是一片荒野,因为每一条街道都已经被炸毁了,因而辨别不出方向与位置,不过看样子大概是已经走出了租界。

面前是一条流水潺潺小溪,小溪边缘立着一个茅草所搭建的残破房屋。

景明轩朝着那边望了一望,并对白婉瓷说道:“婉瓷,我们到茅草屋那边去吧。”

“嗯。”白婉瓷在他的背上点了点头,说着,景明轩便走向了茅草屋的方向。

“请问有人在吗?”他对着屋门外轻声呼了一句,然而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之声。

整个茅草屋周围皆是一片死寂,便是连一点的声息都无,看样子大概是并没有人居住在这其中。

他便抬开了手,轻轻将屋门推了开,果不其然,这简陋的小屋子中的确空无一人。

屋子之中几乎是一片空空荡荡,除了一张铺着茅草的床和一张座椅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在此处居住过了。

景明轩将四周环顾了一番,虽然这小屋简陋,但至少是一个安身之处,在这狼烟与烽火之中,得以找到一处安居之处,便已经实属不易了。

“婉瓷,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他背着白婉慈走了进去,并轻轻将白婉瓷放在了这铺着茅草的小床上。

“来,小心一些。”他扶着她躺了下来,这小屋之中并没有什么可以保暖的被褥,他也只能将这毛草围在了她的身旁,方才能够使她免受严寒。

“来,我来看看你的伤。”他又俯下了身,小心地拆开了系在白婉瓷肩上的那一块布,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那块布已经被阴湿大片血红的痕迹,那血液甚至已经变成了黑色,大概是已经化了脓,看在眼里触目便惊心。着实不敢令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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