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5)
只是.
耳畔有什么东西在吼叫。
啊,好吵。
感觉鼓膜都要被震碎了。
嗓子很痛,完全沙哑了,像是即刻就能咳出一滩血来似的。
沢田纲吉跪在地上。
他觉得身体失去了神经中枢的操控,摇摇晃晃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恍惚了许久许久,直到喉咙发不出声了,肺部的空气全部消耗光了,他才意识到
啊,原来那个在声嘶力竭呐喊着不要死的人,撕心裂肺地祈求着不要死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三百余米,生命体征,肯定消失了吧。
残存在脑中为数不多的理智如此告诉着自己。
然后沢田纲吉垂着头,机械而僵硬地掏出了一个金属制的正方体小盒。
晴之焰的匣子。
为了以防自己时常陷入战斗而受伤,无论何时都会随身携带。
生命体征,肯定消失了吧。
他点燃了戒指,打开了匣子。
明黄色的温暖火焰拂过了倒在地面,已看不出原样的人。最后晴之焰飞回了匣子里,默默地关闭开口。
生命体征,肯定消失了吧。
戒指坏了,没关系,还有。
匣子又被开启了,明黄色的火焰再次飞了出来。
生命体征,肯定消失了吧。
戒指又坏了一个。
没关系,还有很多很多。
他就这么如是往复地重复着这机械的动作。
直到随身携带的戒指,全部化作了一摊细碎的黑色粉末。
那个,沢田先生.有一名组织里的成员穿过人群,走到了沢田纲吉身边。
沢田纲吉缓慢地抬起头。
他静默地望着来者,以那双无神的眼眸扫过那人手中的东西。
这个是,首领让我交付给你的。那人悒悒地说着,颤抖着双手将一封白色的信封交递到他的身前。
沢田纲吉接过了信件。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白茫茫的一片。
好似某个人的存在。
虚无、苍白、正因什么都没有,所以其实什么都有。
捉摸不透。
他打开信封,拿出被折叠在其中的一页白纸。
他展开白纸,发现上面只写着短短的几句话
鄙人太宰治,诚邀沢田纲吉先生出席本人的葬礼。届时沢田先生将会得偿所愿,还望沢田先生赏脸到来。
很短的两句话,连落款人的名字没有。
什么啊。
沢田纲吉低下头,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纸张。
脆弱的纸张随着他的动作皱成了一团。
太宰治,你这个骗子。
这就是你要把我支出去三天的理由吗?
为什么要骗我?他怔怔地望着那个男人,发出了梦呓一般的声音。
这就是你不让司机提前载我回来的理由吗?
你是希望,不要让我看到你此时此刻的样子吗?
骗子。
懦夫。
.
他缓慢地站起了身。
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服。
他把西服罩在了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上。
身后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远离了那片人群,徒留下一道背影。
他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好像有水滴落在了额头。
他抬起头,停滞在原地,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任由越来越大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下雨了啊。
雨势变得越来越大了,有人慌乱地跑开去寻避雨之所,有人不徐不疾地撑开雨伞。
而沢田纲吉没有动。
他仍旧站立在原地。
感受着那从细小柔和的雨滴变成来势汹涌的水珠。
今天天气原本不错的。
可惜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
第二更下午三点
第92章
(92)
葬礼那天,沢田纲吉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很高档的牌子,顶他这段时间工作的绝大部分工资。
脚上穿得也是一双昂贵的黑色皮鞋。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觉得,出席这个人的葬礼,应该打扮的隆重一些。
太宰治的葬礼,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一手操办的。
沢田纲吉见过中原中也几面。
一头艳丽的橘发,目光锐利,但待人谦和。脸上偶尔会挂着嚣张桀骜的笑容。
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熊熊烈火,明艳而张扬。
只是出席葬礼的时候,这个男人面如死灰,连同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黑色的灵柩之前破口大骂。
港口黑手党内部有名有姓的成员们围绕着站在他的身后,谁都没敢说话。
今日过后,中原中也就将继任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首领了。
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具备强劲战力与统揽大局能力的中原干部,将会是最为合适的继任人选。而熟悉的人才知道,首领的位置,根本就不适合这个男人。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
[每一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结局都不得善终。]
从上任首领,亦或是上上任首领开始,这条流言便已经存在了。
而失去了能够关闭他异能力的开关的中原中也很清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横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之时,自己便会成为下一个不得善终之人。
真是给我丢了一大堆烂摊子啊,太宰治。他盯着那口长形的黑色棺材,沉声呢喃。
虽说不少黑手党多少都是信仰着某种宗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