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下下签

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里里外外也无人发现。

柏嫣瞪大眼睛惊呼了一声,赶紧四下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昭华殿,外头也没有外人,才伸手轻轻的推了推身边人。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口中慢慢溢出鲜血,那么多那么快,像那日在马车上一样。

他就这样平躺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也染红了她的床单,她的裙角。

柏嫣张了张口,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发出一点声音。

鲜血顺着她的裙角向上,一点点的慢慢往上爬。

爬上她的腰间,胸口,脖子,直到手指尖上都是黏腻的鲜血,血腥气荡漾开,直冲鼻尖。

他安静的躺着停止了呼吸。

“啊!”

柏嫣猛的惊醒,一下子支起身子,捂着心口剧烈的喘息。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听到声音后小翠推门跑了进来,扶住她,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柏嫣慌忙转头,床上没有他的身影,也干干净净的没有鲜血的痕迹。

她四下张望着,确实是自己的昭华殿。

是梦啊。

可是梦中的场面那么真实,她能真切的感觉到手指缝中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

也能清楚的闻到血腥气,他苍白的脸和白色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血管。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掉。

都说心灵感应,会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她才能感受到这么真实梦。

不会他真的,真的........

想到这她又拼命的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有宋渊明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柏嫣抚了把披散的长发,将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缓缓开口,“小翠,我想去拜佛。”

“拜佛?娘娘为什么突然想拜佛了啊,这周围最近的寺庙应当是九阳山那个了。不过现在天热,九阳山出了名的难爬,要不等凉快些再去?”

柏嫣摇了摇头,难爬?那就更好了,佛祖看到她的诚心会保佑她的裴霖平安无事的吧。

瞧着她坚定的样子,和一早失魂落魄的做了噩梦,小翠就猜到了所为何事,多半又是与裴大人有关。

她也不再劝阻,扶她起来梳洗。

喜贵人听说她要去,也非要陪着一起。若不是齐环走不开,他也想要一起去。

柏嫣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这几人怎么越发黏她了,牛皮糖一般甩不掉。

她出门身边就带了小翠一人,喜姐姐也就带了一个婢女。

柏嫣头一次出门的时候带上面纱。

他不在,她不敢。

天气果然炎热的叫人心烦,还没走到半山腰,柏嫣已经热的满脸通红了。

面纱带着像是蒸桑拿一般,她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滚落,可脚上却没有停下脚步。

八百一十节台阶,青色的台阶修在陡峭的山上。

这也是这个寺庙为什么香火一直不太旺的原因。

很少有人能真的走上来。

大家只是想好不付出的在佛像前跪跪罢了,能成更好,不能成就不能成吧。

在这乱世中,信佛并没有什么作用。

“妹妹要不休息下再走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见她一副准备一口气爬上去的样子,喜贵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她累的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她纳闷的想,以前也没见她这么信佛,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了。

柏嫣抬头望着不见头的石阶,摇了下头,“姐姐在这歇歇脚吧,我先上前,在上面等你们。”

她心烦意乱,不如身体累些,不要乱想。

柏嫣不做停留,直直的向上爬。

山间只剩下一个白色的身影,不停的向上,都不曾停下喘口气。

身后的喜贵人不解的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图什么?”

小翠无法解释,只得跟上她的脚步,陪着她一起。

柏嫣垂着头望着脚下的石阶,许是山上的和尚们经常上下,台阶的中央被磨的蹭亮,有些滑。

她一边走着,一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许是真的很累,从未这么累过,委屈的想叫他抱抱。

许是所有的事情安定了下来,后宫也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她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

她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和裴霖,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目标。

原来的两点一线变成两点,她再也没敢去看栖无宫那一摊废墟。

听说要重建了,也肯定回不到原先的模样。

少了殿中的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曾经一直觉得情爱对于人的一生来说不过是个过路站,有幸寻得相爱之人,普普通通的度过一生便是最好。

没有幸也无所谓,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潇洒。

也曾在看那些的时候,嫌弃过那些恋爱脑的女主。怎么的就要死要活的,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

可先她成为了她们,真正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无法说出那些风凉话来。

第一次坠入爱河,便一次性让她体会到什么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走上高高的台阶,柏嫣喘着气平复自己。

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而快速的跳动着,透过白纱她望着远处。

这里的看着和朝露寺不太一样,但布局大体相仿。她没有去过太多寺庙,可能所有寺庙都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她抬步往里走。

跪在佛像前,她认真的闭上眼睛,祈祷他平平安安的解完毒,自己能快些见到他。

佛像前长跪不起,必是有所求。

这句话她现在才真切的理解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落在身后的喜贵人赶上了她,一进来见到的便是她直挺着腰杆,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着眼睛。

她叹了口气,到底没问什么,问了她也不会说,还是闭嘴了。

这一跪从正午跪到了太阳西斜,小翠安静的跪在她身后,似乎也在祈求些什么。

两人难得安静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门外的主持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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