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在月亮上跟蟾蜍对话的人是……

兰。

荷鲁斯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意志力让自己不要因为子嗣死亡的悲痛冲击而发出多余的响动。

因为他也看到了杀死这个小队的凶手。

这是一个如人立而起的怪异巨型蟾蜍般的身影,满是水疱与皱褶的皮肤与脂肪松弛堆迭如一座排泄物与腐肉堆积的小山,占据了整个指挥王座的高台。

刚刚就是在这里,它在一瞬间就杀死了试图向他发起攻击的一整个影月苍狼小队并将他们的尸体投下高台。

其头部无法辨识,已被淹没在鼓起的皮肉深处,各种蚊蝇蛆虫在其皮下空洞中欢快地游动飞翔,当这凶手缓缓移动他的身躯的时候,那些秽物中闪闪发亮的黄金奖章、军官制服的银色扣子刺痛了荷鲁斯的双眼。

他认得这件制服,整个63-8留守舰队中只有一个人能穿上这件指挥官制服。

那么,假如是这件制服的主人引起了一连串事件的发生,倒也能解释为何泰拉荣耀号坠落于此。

“尤甘·坦巴。”他的心中怒火万丈,双唇无声默念,“我任命的戴文行星总督。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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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不要躲藏了。”

荷鲁斯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快速地翻越步道上倾倒的障碍物,小心地迂回。

“出来吧,好久不见的故人啊。”

倘若尚未看到尤甘·坦巴如今的可怖外表,又不曾目睹他杀死自己子嗣的背叛行径,这位曾被荷鲁斯十分信任的凡人总督的声音几乎完全未变,依然那样温和而理智。

“我们为何不谈谈呢?战帅大人,荷鲁斯大人。赞美腐败之主,我知道你来了,你已经到了这里,为何还不现身与我一同领受这死亡的永恒颂歌呢?”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荷鲁斯终于忍不住喊道,同时敏捷地从原本站立的地方跳开——两秒钟后,那块铁网地板便被数条粗大湿滑的触手般的东西卷住扯下——随后他一脸厌恶地意识到,那并不是触手,那是尤甘·坦巴肚子中过度赘生的腐肠。

“你难道不敢面对我吗?战帅?不敢面对我尤甘·坦巴吗?你甚至还要伪装自己的声音吗?”怪物摇动着头部,一块块脂肪被甩下,露出扭曲狰狞的变形五官,甚至能看出一丝遗憾,“何必如此呢?”

“你不是尤甘·坦巴!你只是个披着他皮囊的可憎怪物罢了!”

泛着青红粉黑色的肚肠从前行星总督蛤蟆般鼓起的肚皮破口上涌出,抓下另一块铁板,徒劳而返,蠕蠕而动。

“错了,我正是尤甘·坦巴。战帅。”这可怖怪物的声音现在居然如人类般柔和儒雅,“我是曾经认为自己能成为你所谓朋友的坦巴,是被你在远征途中抛弃在这里的坦巴,是不得不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上自生自灭的坦巴,在你追求荣耀的途中成为又一块垫脚石的坦巴。”

“我认识的尤甘·坦巴是忠诚的!”

“的确,曾经,我是战帅荷鲁斯最为忠诚的仆人之一。但现在,我已经知晓了一位更为适合侍奉的主人,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一同为腐朽之主赞颂随喜,让美妙无比的强大伟力注入你的血管,强化你的身躯,令你得享永生不朽的命运。”

“你听起来简直像个疯子在胡言乱语,我怜悯你,怪物。”

荷鲁斯已经抵达了舰桥穹顶之下的步道,回声与呜咽的风声让他的声音在这里不断四处回荡,令怪物很难定位,那腐烂的肚肠从它的肚子中恍如某种诡异的热带花朵或是海葵般开放,四处蔓延,搜寻着猎物。

“何必欺骗你自己呢?战帅?我能从你的声音中听出动摇与动心,不是吗?你的野心就在那里,而我的力量就在这里,它是如此强大而生机勃勃,只要你拥有了它,我便可以再次辅佐你,征服银河,君临众生,你将成为万物生灵所爱戴之主。”

“众所爱戴的人已经有一个了,坦巴,众所爱戴的帝皇,亦是我的父亲。”

“哦?是吗?那你的父亲现在在哪里呢?你的帝皇将军队与战帅之名交给你的时候,可曾将他对于其他人的力量与荣耀一起留给你呢?当他抛下你们,让你们继续为他无止尽的残酷征战、应付那些低劣的官僚与虫豸般的贪婪贵族,而他独自返回泰拉皇宫的时候,可曾对你有过任何让你信服的解释吗?”

“……”

“思考,战帅,思考。”坦巴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仿佛当真对荷鲁斯的处境深表同情,“你是否意识到了,古往今来,乃至整个大远征的事件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我们现在只讲帝国真理,坦巴,宇宙之中没有什么东西是帝国真理不能解释的。”

“是吗?亚空间呢?混沌呢?”

“如果你要用这些来说服我那就大错特错了,坦巴,一个物质的宇宙为何不能容纳亚空间的存在?亚空间生物不过是另一个形式的异形,只不过是一种我们了解还不够的存在形态罢了。”

战帅回答的声音中逐渐又带上了振奋的语调,“我早有合理推测,众所爱戴的帝皇之所以要回到泰拉,正是为了以他伟大的头脑解开亚空间背后的一切本质之谜!他成功的话我们便不再会为这种其他形态的存在所困扰!”

那蛤蟆状的庞然怪物轻笑起来,咯咯咯咯乐不可支。浑身半融化的腐臭油脂都开始淌落。

“是吗?推测?”坦巴的声音仿若挚友柔声细语,恶毒得如此欢愉,几乎是喜悦的,“那么他到底告诉你,他把一堆烂摊子丢给你们,说他要去做的前所未有的伟大事业是什么了吗?”

一阵微风呜咽般吹过。

金红色剑刃‍​‌插​​­进‍‎‎腐肉与骨骼中的烧灼声响与阵阵恶臭浓烟遮掩了从上空跳下的凡人的声音。

“你说对了,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声音中满是浓重的阴郁痛心,“他没有告诉我,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剑刃燃起的超凡热量烧灼掉对方的脊椎与颅骨之前,那怪物用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一百八十度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跳到它背后的“战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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