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献俘
王继忠拜见了萧绰。萧绰也给他赐了座,说:“朕听说你们去了延芳淀,去干什么了?”
韩德昌说:“臣曾对王继忠说太后很喜欢延芳淀,王继忠便想去看看延芳淀,看能不能把延芳淀改造一下,修建成像余杭的西湖那样好玩的去处。”
萧绰听了,说:“这个主意好,王继忠,行不行?”
王继忠说:“回太后,行是行,只是工程太大,怕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萧绰说:“这么说就不行了?”
王继忠说:“这个事情,不能心急,西湖也是经过几代人的修筑,不断地扩建,完善才建成的。”
萧绰说:“那我们也不要忙,等这次南征回来,我们好好商量,王继忠就负责此事如何?”
王继忠说:“臣听太后调遣。”
萧绰还要问王继忠有什么具体打算,内侍来请:筵席已经准备好了,请太后入席。
萧绰和韩德昌、王继忠一起来到便殿,殿里已经坐满了人,见萧绰走来,都起身行礼,萧绰径直走到主席位坐下,让内侍在她身边摆了一张桌子,请韩德昌坐下,另在皇上旁边摆一张桌,让王继忠坐了,大臣们都坐下了。
萧绰先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称赞了南征将士们英勇顽强,大败宋军,值得庆贺,勉励大家再接再厉,再打胜仗,一番话说得甚是冠冕堂皇,慷慨激昂,让在场的人听了热血沸腾,仿佛真的打了一个打胜仗。
酒宴过后,萧绰又留下韩德昌,说要请他喝茶。韩德昌似乎也没有想走的意思,随着萧绰回到宫中。
萧绰便令人烧茶,二人久久地凝望着,似乎都要在对方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
这些时,二人都变化不少,不用说,都消瘦了,憔悴了,苍老了。
一时彼此都没有话说,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东西,他们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通过目光深入到了彼此的心灵里。看到那里的惊涛骇浪和款款柔情。
茶烧好了,奴婢将茶具洗了,烫了,茶水已经注满了茶杯。热腾腾的茶水袅起若有若无的白雾。茶雾在二人中间升腾,盘旋而上,慢慢郁结,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慢慢地,韩德昌的脸色变了,看起来很痛苦。萧绰知道他有话说了,端起茶杯,说:“有什么话,喝完茶再说。”
韩德昌端起茶杯,一口气把茶喝完,放心茶杯,说:“太后,为何不处罚败军之将,反而还设宴赏赐他们?”
萧绰说:“大丞相所说的败军之将,是谁?”
韩德昌说:“这还用我说?”
萧绰说:“萧挞凛是吗?”
韩德昌说:“臣知道太后喜欢他,但你不应该这么护短。”
萧绰说:“萧挞凛在哪里打了败仗?”
韩德昌说:“瀛州城下损兵折将数万之众,难道不是败仗?”
萧绰说:“但他不是还拿下了遂城吗?”
韩德昌正欲说什么,但是把话咽回去了。
萧绰说:“朕这么做是不得已呀,你也知道:兵者,气也。故士卒可以舍命,而不可夺气,气夺而馁,不可复也。今我兴兵南征,只可鼓气,不可泄气,如果处罚统帅,那就是承认军败之实,则是夺我军之气,南征就没有希望了。”
韩德昌说:“所以你就让让他们献俘,借此,来证明契丹打了胜仗,是不是?”
萧绰说:“是啊,借此鼓舞士气,有什么不妥吗?”
韩德昌说:“这不是让这些俘虏当众受辱吗?”
萧绰有些诧异,他这是怎么了?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想要他的命的人,他为什么要护着他们?:“这些人都是从遂城俘掳回来的,朕听说你还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让他们受点委屈,算什么?”
韩德昌突然大声地说:“他们是一群人,不是一群畜生。”
萧绰没想到韩德昌突然变得如此激动,她惊异的望着韩德昌,似乎不认识他了,只见韩德昌满脸通红,苍老的脸上突出了条条青筋,看来他真的动怒了,说:“他们就是一群宋人。”
韩德昌浑身一颤,脸色变得煞白,痛苦渐渐凝固了,刻在脸上,他望着萧绰,目光里充满疑问。
萧绰被韩德昌的表情吓呆了,她像看到化石,韩德昌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始终刻着那副痛苦的神情。
萧绰伸手抓住韩德昌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仿佛没有了知觉,萧绰喊了他两声,韩德昌没有作声,萧绰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又喊了几声。只听见韩德昌长叹一声,站起来,也不向萧绰告辞,就走出了宫门。
萧绰看着韩德昌远去,心里突然像什么划了一刀,痛得她一把抓住椅靠,才扶着它站好。
韩德昌走了很远,萧绰想追上去,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浑身无力,只好坐下来,泪水注满眼眶。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分别后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想起来,的确是自己错了。是的,她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她要鼓气士气,可是这出戏,与其说是鼓舞士气,倒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因为给自己打气,她拿别人的痛苦来换取。这不应该是她萧绰做的。难怪他的眼神那么失望,他的表情那么痛苦。
还有,尤其是那句“他们都是一群宋人。”这让他情何以堪,原来在她眼里依旧是有种族区别的,这就一定让他想到他在她心里地位。
想到这里,萧绰心里万分痛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这句话。这真是太伤他的心了。
萧绰坐不住了,起身去追韩德昌,出门不远,见萧婉容走了过来,知道是来找她的,便站住等她。
萧婉容见了萧绰,问:“太后这是去见大丞相吗?”
萧绰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萧婉容说:“我刚才见到他了,看样子很难过,发生什么事?”
萧绰说:“没什么,与朕争了几句,你从哪里过来的?”
萧婉容说:“我从太医院过来的呀,难道太后忘了?是你让我送王先知去太医院的。”
萧绰说:“记得,那个宋人俘虏——他叫什么——哦,王先知,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萧婉容说:“醒了,只是还不能动,耶律敌鲁说,好险啊,剑刺偏了一点点,不然,早没命了。”
萧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