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出发
妾知道了,望太后,皇上早日凯旋。”
萧绰说:“好了,你们都回宫去吧。”
所有人都对走过来,对萧绰说希望她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之类的话。萧绰点了点头,关了车门,说一声:“走吧。”马车启动了,队伍向东南开去。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秋风萧瑟,草枯叶落。萧绰坐在车内,但听得朔风骤至,鏦鏦铮铮,有如万马赴敌,呼啸怒号,似千军搏杀。
萧婉容不禁一惊,伸手抓住萧绰。
萧绰笑道:“别怕,这是刮风。”
萧婉容松开手,掀起窗帘,果然见外面,并无异动,只是树木摇撼,披拂,狂风卷着树叶直向高空飞去。而天空异常晴朗,万里无云。尽管风力很大,但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萧婉容仍感到很温暖,她仿佛觉得自己正坐在自己的屋檐下晒太阳。她那恬静的样子已与刚才的惊恐天壤之别,原来改变一个人只要一束阳光就可以了。
萧绰看着萧婉容那副怡然的样子,想想刚才她的失态,不禁笑了,说:“婉容,想什么呢?”
萧婉容看了看窗外,说:“今天的太阳真好,真暖和。”
萧绰说:“是啊,天气很不错,我们要抓紧这样的好天气赶路,早点到南京去。”
萧婉容仿佛这时才明白他们这是去打仗,她伸出头,看了看望不到首尾的队伍。队伍已经没有刚走出校场那种威武了,士卒们走得很随意,有的甚至脱了外衣,光着膀子走路,行人看起来都很困乏,仿佛都走不动了。萧婉容向后面看了一眼,狗儿在马车后面走着,看起来还很有精神。
但萧婉容忽然心疼起耶律狗儿来,这小子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出来南征?继而想到这些士卒为什么要去打仗?看他们行路的样子,并不是去争夺那里的一块肉,去取一块布。他们不知道他们去那里干什么,或许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去杀人或者被人所杀。
萧婉容终于明白耶律斜轸为什么不愿意打仗,要是他活着会不会在这条路上?
萧绰看着萧婉容,问:“婉容,你今天和以往不一样哟。”
萧婉容说:“怎么不一样?”
萧绰说:“你怎么今天不言不语的,到底想些什么?”
萧婉容说:“我在想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萧绰凝视了萧婉容一会儿,说:“怎么今天想这么深刻的问题?”
萧婉容说:“不是我想的深,这是摆在每个出征人面前的问题。”
萧绰看着萧婉容,无法回答她,她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抑或思考过,却没有找出答案。
萧婉容说:“我在想,汉宁若在,会不会也走在这条路上。”
萧绰看了看窗外,说:“朕想他一定会在这条路上。”
萧婉容摇摇头说:“汉宁说他不喜欢打仗。”
萧绰说:“朕知道,朕也不喜欢打仗,朕是为了不打仗才去打仗的。”
萧婉容没听明白,也不问,心里只是想着耶律斜轸,想着他走在这条路上的样子,是骑马还是步行。她看了看天空,阳光正没遮没拦地照下来,远处的河水波光粼粼。她想这时候,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一定光闪夺目。
萧绰说:“朕听说耶律斜轸出征前,总是你给他收拾行装?”
萧婉容说:“他的东西都是我收拾的,他连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萧绰说:“怎么不叫刘玉兰收拾?”
萧婉容说:“我喜欢帮他收拾东西,刘玉兰喜欢给他做衣服,她的针线活好,我不和她争。”
萧绰不无讽刺地说:“你们倒是配合得很默契的。”
萧婉容也不回应,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萧绰见了,知道她的思想已经飞到耶律斜轸那里去了,便不再打扰她,自己想起昨日南京的奏报:南京马军副指挥使耶律兀欲投降了宋国,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叛徒!他为什么投降了宋国,而且是在没有武力威胁之下,自己去投降的,这让她对南征的前景不甚乐观。奏报里还说宋国皇帝也有亲征的打算。那么,来吧,一决雌雄,然后,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萧绰看了萧婉容一眼,不禁也想起了韩德让,都快一个多月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走的时候样子,总是不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时正刮着大风,他一只手按着胸部前面的衣服,这让他看起来身体有些佝偻,大风吹起他的花白头发,眼睛因为风沙而不得不眯起了,额头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一些。整个人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这会儿不知他怎么样了,萧绰想起那天他在赵宗媛面前的情景,心里有一个说不出的滋味,他呆在上京难受,换个地方更好,他曾说他喜欢南京,南京的水土适合他,想必身体好多了。
是的,他喜欢南京,仿佛南京的水比别处甜,土也比别处香。所以,他总是来南京的时候多。延芳淀,西山都是他喜欢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绰莫名地激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南京去。
萧婉容回头看见萧绰的脸红彤彤的,眼里正发出奇异的光芒,问:“太后在想什么?”
萧绰扭头看了看,说:“朕在想南京。”
萧婉容说:“太后喜欢南京?”
萧绰说:“当然喜欢,朕很小的时候就在南京呆着,比任何地方都长。”
萧婉容说:“我在南京的时间不多,但常听汉宁说起南京,说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萧绰听了,不由地哼了一声,说:“他当然在南京过得快活了。”
萧婉容听出萧绰那一声“哼”的意思,说:“太后还对汉宁不满。”
萧绰说:“朕只是想起他在南京时,干的那些破事,为你抱屈。”
萧婉容说:“他都干了哪些破事?”
萧绰说:“唉,不说了,人都走了,说他干什么?”
萧婉容说:“太后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他在南京好逛青楼,狎妓的事。”
萧绰说:“他就是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萧婉容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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