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5)

了没有,将军下令要斩首敌军了!

是了,叫甚么唐邕的?

白建洗马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微微蹙眉。

那几个仆役还在唠嗑,继续说:要我说,这个唐邕也是可怜儿,齐军都撤退了,只留下他和几千人,那不是等死么?

可怜甚么?他那是傻!你说他傻不傻,明知道是等死,现在却不知悔改,咱们将军明明给了他机会,他倒是好,清高的很呢!这种人死了算了,留着也没用。

午时就要斩首了,听说杀了之后,还要把脑袋抛出城门呢!

几个仆役说着,从旁边路过,根本没有注意白建,很快远去,白建兀自立在马厩之中,洗马的动作却没有继续,突然将刷子扔下,似乎做了甚么决定,转身大步离开马厩,朝着定阳府署的幕府大堂而去。

杨兼正坐在幕府之中批看文书,小包子杨广在一边帮忙,因着他们打定主意要从宜阳进攻雒阳,再从雒阳迂回邺城,所以一切都需要精准计算,粮草辎重等等,都等着经手批看。

就在此时,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急匆匆进入幕府,杨兼撩起眼皮只是看了一眼,原是原北齐骑兵参军,如今军中的洗马奴白建,随即杨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忙碌手中的文书。

白建走进来,拱手说:将军。

白将军,杨兼淡淡的说:兼如今正在忙碌,如果白将军没有甚么要紧的事情,先请回罢,明日再说。

明日便晚了。白建拱手说:将军,请听彦举一言!

哦?杨兼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书,笑容有些子冷酷和薄凉,说:白将军何出此言?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今儿个不说还能晚了?

白建虽是个老实人,但他不傻,一看到杨兼的表情,就知道杨兼已经明白自己要说甚么。

白建拱手说:请将军,饶过唐邕一命。

杨兼挑起唇角,说:白将军,这是有求于兼?

白建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说:的确,彦举有求于将军。

白将军没有忘记罢?既然白将军有求于兼,那么是兼赢了。

白建顺着杨兼的话说:大丈夫一言九鼎,彦举从不说谎,的确是彦举输了,从今往后,彦举愿意追随将军!

杨兼说:是甚么让白将军改变了心意?难道只是因着唐将军之事?

白建与唐邕有旧,的确有些交情,但说到底,其实白建倒不是只因为唐邕的事情,便归降了杨兼。

白建这些日子在军营中看过了很多,无论是主将与将领们的相处方式,还是主将与士兵们的干系,或者行军,或者下令,或者驻兵,杨兼的军营总和旁人的军营不一样,在这里白建异常的轻松,不会感觉到听天由命的无奈,也不会感觉到无力回天的绝望。

白建一路跟随,也听说了车骑大将军杨整的噩耗,但是杨兼并没有因着悲愤,便将这些痛苦强加在齐人的百姓身上,这点子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上位者来说,一点子也不简单。

白建似乎想明白了很多,加之唐邕的事情,他正好可以用之前的赌约,于是便匆忙来见杨兼。

杨兼说:既然是白将军输了赌约,那么白将军愿赌服输,从今日开始,除了养马,白将军还要负责领兵,我军营中的将领做甚么,你便要做甚么。

白建立刻说:自是如此,将军这是答应不斩杀唐将军了?

杨兼放下毛笔,幽幽的说:兼的确可以不斩唐邕,但是唐邕是不是上赶着找死,兼便管不得了。唐邕如今就在监牢等着问斩,如果午时之前,白将军能令唐邕迷途知返,归顺我军,兼便可以既往不咎,放过唐邕,但是反之

杨兼幽幽的一笑,说:别怪兼心狠手辣了。

白建拱手说:多谢将军!彦举这便去监牢,不必等到午时,只需一个时辰,彦举必定让唐将军改变主意,归顺将军。

白建夸下海口,立刻转身走人,大步离开了幕府大堂。

定阳牢狱之中,唐邕架着枷锁,颓丧的席地而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牢狱,头一次进入牢狱,是被和士开扔进来的,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唐邕的心中犹如一片死水,真正要面临死亡,他突然有些迷茫起来,自己到底在做甚么,这样值不值得?

但是唐邕根本得不到任何答案,而且心中隐隐发酸,自己这样死了,为了保护邺城,为了保护大齐,但不知能不能传到天子的耳朵里,就算是传到了天子的耳朵里,会不会被和士开那个小人造谣走了形?到时候自己的死,还是正确的么?

唐邕闭着眼目,脸色平静,心中却波澜万千。

吱呀

一声轻响,牢房门被推开,唐邕睁开眼目,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来人竟然是白建!

白建一身粗衣,还没有换下骑奴的衣裳便匆匆进入牢房,站在阴湿的牢狱之中,说:唐将军,久违了。

彦举?!唐邕看向白建,随即说:你还活着?

唐邕听说天子让白建去送死,白建又一直没有回来,唐邕还以为白建早就死在了周军手中,没想到这会子能看到活生生的白建,除了穿的破败了一些,竟然没有甚么不好,看气色,反而比往日里更加精神了一些。

白建彬彬有礼,说:托唐将军的福,彦举安好。

唐邕诧异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白建又说:彦举是来劝降将军的。

劝降?唐邕的眼神登时露出不屑与鄙夷,说: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怕死投敌。

白建也不着恼,果然是个老实人,很客气的说:既然唐将军知晓彦举是怎么样一个人,又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哼!唐邕冷笑一声,说:不必多言,我便是死,也不会投敌!你少浪费口舌罢!

白建没有再说话,而是挥了挥手,两个士兵进来,架起唐邕便走,唐邕奋力挣扎,但是他戴着枷锁行动不便,冷喝说:白建!你耍甚么花样!

白建平静的说:既然唐将军死且不怕,又何必怕彦举的花样儿呢?请将军放心,彦举只是想带将军在城中转一转,想必将军镇守定阳十分匆忙,却从来没有好好儿的看一看定阳到底是甚么模样。

你说甚么!?唐邕冷嗤:要杀便杀!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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