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酸酸甜甜的葡萄酒一入口,方才吃过炸酱面的口腔立刻清爽了许多。

连王猛都忍不住喝了两杯,赞道:“这葡萄酒好喝,是从哪里买的?”

梅娘说道:“这是前几日李府送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李府?!”听到这个名称,王猛挑挑眉,“哪个李府?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

若是寻常人家,怎么会给一个烧饼店的丫头送这么贵重的葡萄酒?

梅娘想了想,说道:“是东城金鱼胡同的李府,跟我们家倒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家明日设宴,叫我过去帮忙做几个菜。”

住在东城金鱼胡同的都是京城官吏,衙役们一听就知道了。

“原来是礼部李主事府上,他家能看中你的手艺,当真是难得。”

他们刚吃过梅娘亲手做的炸酱面,自然知道梅娘的做菜手艺如何,连官员家设宴都请她去,可见这丫头本事不小。

想到这里,几个衙役不约而同缓和了脸色,说话也不知不觉客气起来。

梅娘跟他们闲聊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

“请教各位大哥,我家不过是卖烧饼的,不知沾了什么事儿,劳动几位大哥来访?”

听她说得客气,言语中丝毫没有怪罪他们的鲁莽无礼之处,众衙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有没有听说南城史家失窃一事?”王猛问道。

梅娘正要摇头,武大娘却开口了。

“差爷是说史家丢嫁妆那事儿?我听买烧饼的客人说起过。”

“正是。”王猛点点头,“有人举报,说你家藏着赃物,我们这才来搜查。”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梅娘微微蹙眉,问道:“可曾说过是什么赃物?”

王猛如实答道:“说是一根牡丹花簪子。”

武大娘恍然大悟,连忙从头巾下拿出一根银簪。

“可是这个?”武大娘把簪子递给王猛,说道,“这是我闺女才给我买的,这么点儿个东西,怎么就碍着人眼了!”

王猛拿过簪子,放在烛火下细看。

梅娘说道:“这是我在街上银楼买的,王大哥明日去银楼一问便知。”

不用问,王猛也能看出这簪子做工粗糙,不过是市井妇人常戴的寻常簪子罢了。

史家小姐嫁妆丰厚,自然不可能用这么粗劣的银簪。

梅娘又说道:“王大哥是个聪明人,您细想想,若我家真有赃物,只怕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哪里会戴在头上呢?家里每日要卖几千个烧饼,门外窗前人来人往的,被人瞧见岂不是大麻烦?”

王猛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点头。

武大娘知道是有人诬告自己偷东西,已经按捺不住,忍不住骂道:“这是哪个天杀的,红口白牙地陷害我们家啊!我们就这一屋子女人孩子,天天起早贪黑卖烧饼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偷人家东西——”

梅娘轻轻按住激动又气愤的武大娘,向王猛等人微微一笑。

“污蔑我们家偷东西倒是小事,劳动几位大哥大晚上的还不得休息,这人实在是不大厚道。”

轻轻一句,便勾起了王猛等人对那个举报人的满腔愤恨。

梅娘又一脸诚恳地说道:“我家最近生意好,只怕是惹人眼红了,是我们一家不小心,劳烦几位大哥费心了。”

她这样宽宏大量,丝毫不责怪王猛等人,连是谁举报了武家这一事都不问,王猛等人越发对她刮目相看。

“姑娘说的哪里话?都是那起子烂了心肝的小人作祟。”

“竟然拿咱们哥几个开涮,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诬赖人偷盗也是罪名,咱们绝不会饶了她!”

王猛等人这会儿已经被梅娘的厨艺折服,再想到自己堂堂官差居然被小人利用,上武家来找一群寡妇孩子的麻烦,又是惭愧又是恼怒。

此刻已经吃饱喝足,不赶紧去抓人,难道还要留待明天?

王猛等人越想越是生气,起身告辞出去了。

武大娘见梅娘不过做了份炸酱面,说了几句话,就消弭了一场大祸,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诬告自家的人是谁,她还是很恼火。

“不知道是哪个眼皮子浅的贱人,看我戴个银簪子都要去告状!要不是梅儿你伶俐,只怕娘就要被抓走了!”武大娘想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不禁一阵后怕,“要是我知道是谁,我非撕烂了他的嘴!”

梅娘站在门口,望着王猛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还用问吗?娘这几日得罪了谁,难道不记得了?”

武大娘开烧饼店一直是和气生财,最近生意好,连隔壁几家小店都跟着沾光,那些客人和店主自然不会找武家的麻烦。

除了那户人家,还能有谁?

第024章 八宝菜

武大娘略想了想便猜到了, 顿时勃然大怒。

“这事儿没有别人,肯定是梁坤他娘!我说她晚上那会儿路过咱家,怎么一个劲儿下死眼盯着我呢, 定是那时候就看到了我头上的簪子!”

武鹏和武兴听了, 也是愤愤不平。

“梁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娘, 二姐你们别生气,我明日一早就去他家问个明白!”

连武月都挥着胖乎乎的小拳头, 怒冲冲地说道:“都是坏人!打死他们!”

梅娘安抚住武大娘和弟妹们, 笑道:“不用明天早上, 咱们晚些睡, 估计一会儿就有热闹看了。”

武大娘等人一脸懵懂,见梅娘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没有再问,而是各自去收拾屋子了。

屋子虽然被王猛等人翻得乱七八糟,好在他们也算手下留情,并没有弄坏什么东西,大家略略整理一下就恢复了原样。

武兴性子急,等了好一会儿见外头没动静, 正要去问梅娘, 就听见胡同里传来一阵哭喊声。

原来王猛他们离开武家以后,就觉得忍一时越想越亏, 退一步越想越气,索性直奔梁家。

之前梁付氏为了取信官差,信誓旦旦地说她家跟武家相识多年,又是住在同一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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