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寿礼
甄别,该清洗的清洗,把那些蠢蠢欲动的,胡乱跟风的,不明情形的,别有心思的,统统掌握在手中。
轻飘飘的命令后,杀气弥漫,听见的人都心中微冷,似乎看见黑暗的大牢,流淌的鲜血,行走如风的暗夜执法队,纷扰的人群惊惶的脸,一队队拉开的无措的士兵,各种惶然的将领……
皇城翻覆,军中清洗,流出的鲜血足够淹没龙座。
皇位之下,一切人命,都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苍灵宗。不要漏了。”布置清雅的书房里,闻人岚峥闲适地坐着,看着桌子上的密报,笑容带了点漫不经心,“除了元铭久,其他的,格杀勿论。”
“主子。”容闳惊在当场,脱口反对,“不要啊,你不是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闻人岚峥凉凉一眼斜过去,“究竟谁是主子谁说了算?”
容闳扁着嘴巴,苦兮兮地点头:“当然是你。”
“去吧。”轻飘飘的一个“诛”字从他口中飘出,丝毫不会顾及那些血火哀嚎。
一轮清洗一轮补充,谁都可以看出黎国的大局已在宁王殿下闻人岚峥的掌控之中,但满朝文武都想不通皇帝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立太子,闻人炯本来就上了年纪有病在身,八皇子事件中深受打击,直接再次病倒,这次内廷外朝大臣频频应召前往,太医来了去去了来,各种名贵药材流水般泼洒进帝王的寝宫,可闻人炯的身体时好时坏,病情反反复复没个定数,整个玉京,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氛。
闻人楚楚这些天一直陪在闻人炯身边照顾他,闻人岚峥就坐在她对面,给闻人炯读折子。闻人楚楚也曾疑心闻人炯的病是否和自己皇兄有关,却被温九箫一句轻描淡写的“有必要吗”给顶了回去,确实没必要,现在这状况,谁都看得出来闻人岚峥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皇帝本来就身体不好熬不了几年,他犯不着背一个弑父杀君的恶名多此一举,平白给自己抹黑。
很多人都受到了牵连,闻人岚峥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就连已经到乾明寺出家为尼的定嫔娘娘都遭了池鱼之殃,被从寺庙里带出来,用三尺白绫绞死。
太医络绎不绝地出入着皇帝的寝宫,却都面无表情面色麻木地离开。
淑妃寝宫,闻人岚峥静静挥退下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难得见到你来一次。”淑妃神色清淡,靠在软榻扶手上,注视着面前倾注自己无数心血的独子,淡淡道。
“儿臣最近疏忽了母妃。”闻人岚峥垂下眼睫不看她,语气平静无波。
“若当真只是疏忽,本宫也就放心了。”淑妃声音微冷,神色中夹杂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从一年前那姑娘走后,你一直就这么不阴不阳的,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母妃,您答应过,不会再提起这件事!”闻人岚峥神色也阴沉下来,心里隐隐有火气窜动。
对待自己的母亲,他始终无法做到漠视。
因为在乎,所以无法漠视,也无法不顾及她的想法。
“儿臣听您的吩咐,娶霍芷晴为正妃,这就够了。”他深吸一口冷气,似乎要压下自己这一刻忽然波浪滔天的心绪,语气严厉,话说得又快又急,“儿臣现在有要事在身,没空说这些事。母妃,儿臣来通知您一声,令箭和密旨的事情都已有着落,您不必担心,还有,请母妃约束手下,不要再随意插手儿臣的事情,这次就算了,若是还有下次,儿臣可不会顾及您的颜面。”
“放肆!”淑妃气得全身发抖,“你……你就是用这种口气和你的亲生母亲说话的?”
“后宫不可干政。儿臣这种口气,已经算客气!您明知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安分的妃子!他现在虽病重,却依旧是这黎国唯一的主人。这次儿臣替您瞒下,没有下次。”闻人岚峥脸色冰冷,丝毫不为她的怒气所动。
这对母子,在某种程度上,惊人的相似,同样骄傲而执拗。
寝宫里的气氛几乎能令人窒息。
“言尽于此,请母妃自己好好衡量,儿臣告退。”闻人岚峥深施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