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相迎 (为盟主爱去晒太阳加更)
说个不休,议论纷纷时候,陈珩心思却转去了另一处。
劫藏、劫种还有那洪鲸天中的恚鹰山。
陈珩沉默了许久,万般念头,稠密若乱麻。
“仙府两位兄长竟将空空道人的人情转给了我,还有空空道人所说的劫种……”
陈珩目光闪动,在短暂思索后也不知想起何事,心神略微一松。
金蝉。
终是略过了金蝉。
空空道人给陈珩压迫之感几是难以言喻。
这位仅是随意一瞥,便看穿了他的所有底细。
无论混金雷珠还是他修行的一应神通术法,在空空道人眼中,都一望而知。
甚至连紫府深处的无形埒剑洞,也逃不过空空道人视线,只是这位并未点破。
唯有金蝉。
这枚自小偶然捡拾,并随他一并来到此世的蝉状玉雕,却并未惹来空空道人的丝毫注意……
“此宝究竟是何来历,又怎会恰巧落于我手?”
他伸手入袖,摩挲着小巧玉雕。
那细腻微凉的触感自指腹传来,让他浮荡的心绪渐次沉降,心中不由一宽。
片刻后,陈珩忽一笑,同样洒然从座上起身。
几步远处,一个额头生角,身量矮小的异类堂倌此刻正疑惑茫然。
在他感官内陈珩这处先前本空无一人,但就眨眼间功夫,怎就突有了一位?
而眼见陈珩一起身,那堂倌也无暇再多想,忙小步上前招呼,笑容满脸,唯恐怠慢了。
但他未走个几步,人影已是不见,面前又是空空如也。
一阵微风吹来,只有桌上几枚跳动的钱币,在证实他方才其实所见非虚。
……
……
与此同时。
一处荒僻界空中,草木衰朽,火烟熏空。
天地一派死气沉沉之相,显是阳九百六的灾劫将近,这方界空已走到了末时。
此界莫说修道人士,便连血肉生灵也不剩几个,而在云下的一方小石桌上,空空道人正与一人在饮茶叙言。
不过两人言谈间虽仿佛旧友重逢,场间气氛却不见轻松,隐隐有股对峙的沉重之感。
这时空空道人将茶盏放落,抬眼一望,一道通天光柱恰时也撕裂虚空,从宇宙深处横掠过来,一头撞向此界。
自光柱中传来一声清越清啸,随缤纷天花洒落,金莲涌出,一个道装老猴便含笑走出,他行到空空道人身周十步时忽化白烟一道,钻入空空道人体内,本出一源,不分彼此。
“灵明石猴,梁预提道友啊……时隔多年,自极乐天一别后竟是这副模样,真让人唏嘘不已。”
在空空道人对面传出一道声音,感慨道:
“不过为见那玉宸陈珩,你竟将灵明石猴这应身遣了去,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空空道人脸带笑意,在他对面处是一道为混沌云雾所包裹的人影,难辨出面目,亦看不清晰形体。
只有从那人声音和他手腕上的古朴金环,才能叫一些前古遗老惊诧记忆起这位的尊号,继而失色。
“小题大做?道友此言大差了,我近来推天机,可是测得自己下一劫便在不远,若是不遣出这灵明石猴应身,我怕仅凭眼前这具通臂猿猴,或是独力难支。”空空道人指指眉心,叹了声。
“以你修为,谁又能图你?”金环主人问。
“我得罪之人着实太多,若都要一一说出名姓,那可太过冗长,便连道友你这个多年不问世事的人物,今番不也是受了玉宸之请,特出面与我颉颃?”
空空道人摇头:
“我虽自诩厉害,能不惧宵小,可若真关乎到了劫数,劫仙一脉里哪个又能不惧?谁知这劫是人还是天?”
金环主人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而眼下,除道友外,不还有一位同样出面,在做陈珩的倚柱?”空空道人转眼一笑。
幽冥阴司之内,日月未光,冥寂恢廓。
在空空道人注视下,盘坐幽泉上空的那个伟岸老者动作不变,只肃容抬眼相对。
他身着一袭御紫度炎衮龙袍,有丹青绿三素气绕身周流,正放射茫茫威光,下照冥水,上近阳天!
其人忽将头顶的赤精玉冠一抬,便叫半条幽泉都是彤红鲜艳,显出八百神光来。
每一重光中都有一尊天神坐镇深处,天神或做飞步游空状,或做偈赞激昂状,或做御龙翻海状,或做普垂教法状,层层叠叠,如高塔之状!
“陈裕,虚皇天之主。”
空空道人若无其事点一点头,笑了一声道:
“观其人昔年本事,大抵是能证真流,却偏入了散数,可近来看他法力神通,却又不是寻常散数所能比拟?的确有些门道,莫非空证?”
金环主人目光转过,对陈裕微微颔首。
他今番特意前来,其实是受了通烜之请,特来提防空空道人真个不顾身份,对陈珩悍然下手。
但陈裕竟也插上一脚,隐隐摆出一副相帮的姿态,这倒叫金环主人略有些意外。
“这人要空证的究竟是哪条道?缘何如此?是前头之人太过于势大,又或者另有隐情?”
见金环主人并不接口,空空道人倒也势头不减。
他低声自语几句后,数息后忽从容一笑,随即拂袖起了身。
“无需相疑,我今番特意出巡,来意早已同陈珩说明了,并非虚言。”
空空道人点头:
“道友,我去也。”
金环主人见此难得犹豫,终在空空道人离开前将他唤住:
“今日众天之格局,敢问劫仙老祖是如何作想?”
“作想?”
空空道人侧目。
金环主人沉声:“我便明言了,我观众天宇宙内暗潮渐涌,各方间心思不纯!
如此形势,正需几位道德高巍之士出面,镇压上下,以免杀劫难抑,恳问尊师眼下到底情形如何?”
“自斩了祟郁一剑后,我师便少有露面,此事你我皆知,如今我师的道场空寂,我亦难垂听教益,否则……”
空空道人不由沉吟。
以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