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底洪波驾法船
却还要再修出二十四口月藏之精。
这般一来。
成就筑基三重的时日却又是要往后拖延不少……
而君尧寿尽坐化之期将近,便在不远。
陈珩知晓。
若君尧死后,他便等若是失了在玉宸派中最大的倚仗。
那个时候,被君尧弹压的一众世族中人或几位玉宸上宗的长老,必然心思涌动,会串联在一起,对他施展暗手。
或许也不止暗手了。
到了那般田地。
要处置他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实是轻而易举。
便是在明面上出手,亦不乏可能!
这其中的利害干系,陈珩自然深知。
身处在凶险危局之中,也绝容不得他安安稳稳,等待院中的下赐灵物,来做修行。
唯有在君尧坐化之前。
擢升修行,尽最大可能的拔高自己在下院的身份地位,才有望在最后杀劫临头前,规避一二。
而至于该如何赚取足够多的丹母砂,用来修行,和怎般来提高自家的身份地位。
陈珩心中已是存了定计,腹稿已足。
那个谋算虽然大胆,在旁人眼中看来甚是凶险不过。
但倘使功成。
他也必然会一鸣惊人,威震长赢!
乃至是让四大下院,都听闻到他陈珩的名声!
“性命双修玄又玄,海底洪波驾法船,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陈珩内视自观。
见上玄穴中静静有三口日相之炁在潜蛰,焜煌明净,炜煜非常,犹若三头东海大鳖,又似昆吾之火。
不由得慷慨长吟一声,大笑将袖一拂,便朝向屋外走去。
及分开帘幕。
走出了他静修的那间内室时。
眼前只见一片绿柳似剪、苍苔落花的明媚之景。
门外是一方约莫亩许的清雅水池,池中建一小亭,有木桥连通,花光树影,错落池中,偶有风起涟漪,葳蕤倒影便随水波而动,别有一番幽趣横生。
至于重楼复阁、夹道回廊种种,又更不必多提。
陈珩略驻足,淡淡向前一扫。
而此时。
似是闻听到了动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忙带着几个仆僮,自前厅奔出,向陈珩躬身行礼。
“郎君可算是出关了,恭喜道行又有精益!不知肚饥否?可要仆整治一些菜肴上来?”
“我等修道人自有餐霞饮露之能,不必凡俗饭食。”
陈珩闻言笑了一笑,摇头道。
他如今所居的这处前后四进的宅邸,乃是长赢院特意为一众入室弟子所设的修行精舍。
至于面前这老者和几个仆僮,亦是院中的安排,是来为他洒扫居所,处置杂事的。
“在我闭关的这几日,可有人来寻过我。”
陈珩问道。
“甘羲峰的米郎君,曾来过几次,但见郎君在闭关中,便留了封书信,就离去了。”
“哦?是米荟吗?”
陈珩闻言抬手一招,将一柄金剑摄了过来,抬手一抹,化去了米荟的真炁印记,将剑身上附着的书信取下一观。
见信中并未提及什么紧要事,只是些寻常的问候言语,还约了个登门拜访的日期。
陈珩览毕,只点了点头,便将书信收入袖中。
他自来到这长赢院修道以来,也不过才六七日功夫。
除了被考校功行,领过一回院中下赐外,也并未结识过什么院中同道。
唯有这米荟,却是个例外。
此人乃是玉宸上宗长老米景世的亲族,据说还是未曾出过五服的,两者干系匪浅。
也兴许是得了米景世的提点。
米荟对于陈珩倒是态度极为谦和,甚是亲善,还特意言说了不少下院中的隐秘故事,以免陈珩日后一个不慎,踩进暗坑之中。
这份人情,陈珩倒是记下了。
“洪管事,我如今要去秦望峰上的经阁翻看道书,若米师兄在这期间来见我,尔等便以符箓向我来传个讯息罢。”
陈珩看向老仆,道。
这老仆自言俗世姓名唤作洪康,陈珩便也顺其自然,将他唤作洪管事。
起初这老儿还力辞不就,甚是惊惶,只言说让陈珩直呼他的名姓便是,万万不敢加上些什么称谓。
但后来,却还是忐忑不安受了。
每当陈珩称他为洪管事时,老脸上总是忍不住会闪过隐隐喜悦之意,难以掩饰。
而洪管事虽是院中安排给陈珩的杂役,但好歹也是有几分修为在身的,是个练炁老修,不然这几个仆僮也不会尊他为首,服他的管束。
“仆明了,仆明了,若那甘羲峰的米郎君前来拜访,仆必会第一时刻告知郎君。”
洪管事闻言连连点头,连声道。
“多劳。”
陈珩微微颔首,旋即足下一顿,便化作一道白光腾空而起,朝秦望峰处飞去。
等得遁光远远在云中不见了。
精舍内。
洪管事和几个仆僮才将背脊直起,不复行礼的姿态。
“我等的这位新主子……年岁不大,可一身气机却骇然的很呢!”
一个面容青涩,唇边才方长出些细嫩绒毛的仆僮悄悄向上空看了一眼,见并无遁光经行,才敢小声开口。
“郎君他可是道院的入室弟子,你以为同你一般吗?”
洪管事转头,低喝一声。
“我还没说甚么呢,你老人家倒是动起了肝火来了?”
那仆僮也不以为意,只嘻嘻一笑道:
“不过若真要我说,这位郎君现今只怕处境不甚好,听闻不少世族子弟都同他有些恩怨呢?
这些时日里,他除了领过一回院中下赐,回来的路上,再顺带去秦望峰观了几个时辰的道册,伱们见他,可曾离开过这座精舍半步?依我看啊——”
“你放肆!”
仆僮刚起了谈兴,还欲卖弄一番,却忽被一股刚猛胎息直直打在了胸口,连翻数个跟头,口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