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和周明礼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结婚。</p>不是联姻，而是互利互惠的合作。</p>
她需要一个家庭，而周明礼需要钱，和帮助他站稳脚跟的人脉，资源。</p>
周明礼是个不知道累的人。</p>
江瓷自诩是个工作狂，事业批，为了工作能一个月不着家。</p>
可周明礼能以年为单位计算的在工作上连轴转。</p>
结婚后，她和周明礼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p>
虽说没有感情，但周明礼在各种场合的应对实在太过生涩，有几次被人故意设计出丑，闹得哄堂大笑。</p>
没办法，江瓷只能亲自手把手的教他。</p>
“周明礼，你给我认真一点，下次宴会不许丢我的脸。”</p>
她一边教一边警告他。</p>
周明礼闷声不吭，只认真的学。</p>
等江瓷再问他学会没有，周明礼就会专注的点点头。</p>
江瓷松开他的手，让他自己来。</p>
周明礼做完之后，看向江瓷，一对上她的视线，就像周苗一样，慌乱挪开，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p>
回想到这儿，江瓷眼底情绪很是复杂。</p>
周明礼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教他的东西，在宴会上越来越像一回事，褪去穷人的自卑与怯懦，变得大胆成熟，游刃有余。</p>
教会周明礼必要场合的应对之后，江瓷投入了工作之中。</p>
而周明礼，短短三年，他借助岳父家的势力站稳了脚跟，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褪去了青涩，愈发沉稳内敛。</p>
无论是谁见到她，都得夸赞一句，“江总真是太有眼光了，周总的公司越做越大了。”</p>
夫妻一体，夸周明礼那就等于夸她，江瓷自然也受着。</p>
她认为她们两人之间的合作很顺利，本来并没有离婚的打算，但是……</p>
江瓷扯唇冷笑一声。</p>
周苗听见江瓷不是很开心的冷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赶紧说，“娘，我快点学会做饭……”</p>
一个小屁孩，还没灶台高，做什么饭？</p>
江瓷看着她惧怕的模样，回想到以前的“江瓷”是怎么对待她的，便叹了一口气。</p>
起身，江瓷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拿了瓢往锅中加了水，把仅剩的两个窝窝头放进锅里热。</p>
周苗愣愣的捂住脑袋，呆了好半天。</p>
“苗苗，火要灭啦！”周阳大声提醒周苗。</p>
周苗慌乱回神，赶忙往灶里添柴。</p>
江瓷哪里会做饭，那些菜，要来的玉米面，江瓷都不会处理。</p>
而热的两个窝窝头，三个人吃，怎么算都不够。</p>
为了避免她胡来把粮食浪费，江瓷将那十斤玉米面分出了一半，又倒了一碗，趁着天还没黑，往炊烟袅袅的邻居家走去。</p>
于家正在做饭，有孩子看到江瓷，便嚷嚷的跑进屋，大喊，“妈！江瓷那个坏知青来啦！”</p>
江瓷：“……”</p>
小子，你可别落我手里，不然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坏大人。</p>
从厨房里走出了一个女人，警惕的看向门口。</p>
女人嗓音洪亮，非常嫌弃的说，“你来干什么？要是来还东西，那还好说，要不是，你就赶紧走，我家可没有东西再借给你了！”</p>
江瓷有苦难言，“于嫂子，我来还之前借的玉米面。”</p>
于嫂子看过去，这才发现江瓷手中拎着一个布兜，还端着一碗玉米面。</p>
江瓷将那布兜递过去，“这里面应该有五斤，不知道够不够还的，要是还有缺，您说，我再想法子弄。”</p>
于嫂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接过布兜拎了拎，估摸着的确有五斤左右，“你还算有点良心，借了我家这么久的粮食，还知道还。”</p>
江瓷笑了笑，“有借有还，之前我家困难，没能及时还上，是我的错。”</p>
这话听得于嫂子舒坦，伸手不打笑脸人，于嫂子的神情缓和，看了江瓷一眼，“你碗里的玉米面是干嘛的？”</p>
江瓷说，“您也知道，今天在谷场我被李虎打了，脑袋还有伤，这天也不早了，我没那么多精力做饭，家里就剩两个窝窝头，不够吃的。”</p>
“所以……我想着用这一碗玉米面，换点窝窝头。”</p>
“您看着换，多少我都是乐意的。”</p>
于嫂子听明白了她的话，江瓷作恶多端，她本来不该多和江瓷打交道，可江瓷家的两个孩子的确是让人心中可怜的紧。</p>
看着那碗玉米面，于嫂子没好气的端过来，“等着。”</p>
于嫂子端着玉米面进去，很快又出来，碗里多了三个窝窝头。</p>
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蒸出来的。</p>
江瓷接过，感激说，“谢谢于嫂子。”</p>
“我是看两个孩子可怜，才乐意给你换的，你要是真有愧疚，就该对俩孩子好点。”于嫂子冷淡的说。</p>
江瓷依旧笑，“您教训的对，我被李虎推那么一下，躺在医务站也想明白了，干什么都不如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p>
于嫂子说，“你明白就好！”</p>
江瓷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笑说，“所以，于嫂子，您看您家还有鸡蛋吗？我和您换点鸡蛋。”</p>
于嫂子盯着她手里的钱，“哪来的？”</p>
江瓷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说，“李虎给我的补偿，还您的玉米面也是。”</p>
于嫂子看她半天，若有所思，既然有钱，那当然是得要的。</p>
她家养了好几只老母鸡，专门下蛋的，于家不缺鸡蛋。</p>
但是，她家缺钱啊！</p>
江瓷离开于家时，布兜里的玉米面，变成了十三个鸡蛋。</p>
江瓷拿了三个鸡蛋出来，放进锅里一起煮。</p>
接替了周苗烧火的活儿，对两个孩子说，“去把手和脸洗干净，一会儿吃饭。”</p>
周苗和周阳立刻风一样的跑出去，开始自己用瓢盛了水洗手洗脸。</p>
江瓷往火里扔了几根木柴，又洗了一根黄瓜，不太熟练地切成厚厚的薄片，没有香油，江瓷也估摸着两个孩子不能吃辣，连蒜都没放，几片黄瓜就这么放进碗里。</p>
等鸡蛋煮熟，江瓷又手忙脚乱地掀锅，把热的那两个窝窝头和鸡蛋都拿出来。</p>
很烫，江瓷的手被水蒸气和窝窝头，鸡蛋烫了好几下，可那热意下去，她的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p>
等俩小孩儿围在厨房前，眼巴巴的看她时，江瓷将鸡蛋剥开，露出里面白嫩光滑的蛋清。</p>
孩子咽口水的声音很响。</p>
“咕噜噜……”</p>
江瓷低头，对上两个小孩儿亮晶晶的目光。</p>
周阳踮着脚，伸着手要鸡蛋，“娘……娘，我要吃鸡蛋，给我吃鸡蛋……”</p>
周苗的眼睛也不受控制的黏在鸡蛋上，她小嘴紧紧抿着，低下头不吭声。</p>
娘都把鸡蛋给阳阳，我吃窝窝头就好了，窝窝头也能吃饱的……</p>
可是……还是很想吃鸡蛋呀……</p>
那可是鸡蛋……</p>
周阳缠的厉害，反正两个孩子都有，先给谁后给谁都一样。</p>
江瓷没太多所谓的把手里剥开的那个顺手给了周阳，警告，“不许吃太快，蛋黄容易噎人。”</p>
周阳已经把鸡蛋往嘴里塞了。</p>
狼吞虎咽的声音馋的周苗忍不住去看。</p>
鸡蛋的味道好香好香。</p>
她也想吃。</p>
可娘只会把吃的给阳阳，她从来没吃过鸡蛋。</p>
周苗有些落寞，可还是不可避免地馋到眼睛都红了，不停吞口水。</p>
忽然。</p>
她眼前出现白白嫩嫩，剥了壳的大鸡蛋。</p>
周苗一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