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确。</p>

    少女说不知道，聪慧如姜砚川，却一下想得更深。</p>

    如果她的妹妹是被人陷害，那只需要看谁是这件事情的最终受益者。</p>

    此事一出，少女才刚被接回相府，就惹得父亲大怒、祖母厌弃，被他这个哥哥远离，被全府上下人轻视。</p>

    名声毁了，还被父亲禁足三月。虽然是相府的嫡女，日子过得比姜洛薇一个庶女还要艰难。</p>

    ——姜洛薇。</p>

    姜砚川猛然想到周姨娘。</p>

    少女回来之前，只有周姨娘所出的庶女姜洛薇，是相府唯一的女儿。而嫡女被接回来，哪怕再不受宠，也会挡了她自己女儿的路。</p>

    周姨娘多年来待人处事良善贤淑，无人不称道，竟也会有这么阴毒的算计？</p>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p>

    少女抬起眼来，眼底一片湿润，“我只是，希望哥哥能相信我，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而讨厌我。”</p>

    姜砚川看着少女的眼泪，一时间心脏也有些发胀。</p>

    如果真是诬陷，这些时日自己这妹妹是无辜遭受了多少白眼委屈？</p>

    他深吸口气，抬手替少女擦掉眼泪，语气带着笃定：“这件事，我会去查的。如果你真是被人诬陷，我会替你做主。”</p>

    *</p>

    另一边，茯苓出了卧房后，便想着去厨房给小姐拿些能中和苦味的蜜饯。</p>

    心里暗自盼望着，小姐和大少爷的关系能就此亲近起来。</p>

    却没成想，她人才刚走出宜兰院，就被芳华院的人拦住了。</p>

    对方是周姨娘的贴身丫鬟翠云，在她面前毫不客气：“茯苓，周姨娘让你过去一趟。”</p>

    周姨娘真的找上她了。</p>

    茯苓心里想着，面上却一脸惶恐：“周姨娘找我？我还要去帮小姐拿蜜饯……”</p>

    翠云直接打断她的话：“如今相府可是周姨娘管家，周姨娘叫你过去，你敢不从？”</p>

    茯苓似是怕了：“那…那好吧。”</p>

    在翠云的带领下，茯苓进了芳华院。</p>

    她走进卧房，就瞧见周姨娘和姜洛薇都端坐在里面。</p>

    茯苓俯身行礼，小声问道：“周姨娘，大小姐，请问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p>

    周姨娘面色看不出喜怒，却极有压迫感地看了她一眼：“刚才，是你去找了大少爷过来？”</p>

    茯苓往地上一跪，惊恐道：“对不起姨娘，我只是担心我们家小姐……”</p>

    周姨娘不动声色，忽然语气柔和起来：“看把你吓的，你担心你的主子是好事，我又不会责怪你什么。”</p>

    “其实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是想问问你，你和你家小姐这几个月在梅香院禁闭，过得还好么？”</p>

    周姨娘一个眼神，一旁的翠云便上前将一些碎银子塞给茯苓。</p>

    “这是姨娘体恤你这几个月照顾二小姐，特意赏你的。”</p>

    还真是如小姐所说，周姨娘来找她打听，先利诱，再威逼。</p>

    “这……”茯苓故作犹豫。</p>

    见茯苓不敢收，翠云立马抬高几分声音：“姨娘赏你，你就拿着。”</p>

    茯苓这才将银子收起，神色变得更加恭敬：“谢谢姨娘。”</p>

    然后回答道：“姨娘对梅香院格外上心，一日三餐都是准时准点，小姐和我过得自然是好的。”</p>

    周姨娘立马接着问：“那厨房给你们小姐送去的吃食，你们小姐也全都吃了？”</p>

    “这是自然。”</p>

    提到这个，茯苓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姨娘可能不知道，也不知是为什么，自从被禁足在梅香院后，小姐的饭量是与日俱增，每次都把厨房送来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p>

    “可偏偏，小姐竟只吃不胖，甚至越吃身材还越发窈窕纤细，肌肤也越发白皙细腻。我看着都觉得可奇怪、可羡慕了呢。”</p>

    只吃不胖，还越吃越瘦？</p>

    一旁的姜洛薇坐不住了：“你说的是真的？”</p>

    姜洛薇满眼不可置信。</p>

    世上哪有狂吃不胖这种事？</p>

    她自记事起为了保持身材，为了让自己的纤腰盈盈一握，在一众京城贵女中脱颖而出，几乎一直都在节食。</p>

    面对任何美味佳肴都是浅尝辄止。别说是荤菜油腥，就连白饭她都不敢多吃一口。</p>

    可她这生生饿出来的清瘦，让皮肤也黯淡无光，平日里都是靠脂粉提升气色。</p>

    然而姜初霁，昨夜却如出水芙蓉一般。白皙细腻的肌肤，由内而外都散发着光泽。</p>

    难不成，那只蛊虫只会让人食欲暴增，却不会让人发胖？</p>

    如果这是真的，靠着一只蛊虫就能拥有狂吃不胖的体质，甚至还能变美，那她这么多年来的苦苦坚持又算什么。</p>

    周姨娘也眼神一沉，面上仍不动声色。</p>

    摆摆手：“行了茯苓，那你就先回院子，继续照顾你家小姐吧。”</p>

    又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家小姐。”</p>

    “你家小姐不愿意让其他丫鬟伺候，那便罢了，你贴心伺候着就是。若是我日后再叫你过来问话，你便过来，赏赐少不了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p>

    这是安排丫鬟没成功，索性就直接收买她来当眼线。</p>

    茯苓立马心领神会：“姨娘问话，茯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p>

    周姨娘摆手：“那就好，你回去吧。记住，别跟你家小姐说我找了你。”</p>

    *</p>

    茯苓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姜砚川离开宜兰院，立马行礼。</p>

    她一进屋子，就凑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你做了什么呀？”</p>

    “大少爷刚才见到我，竟然主动嘱咐我要我好好照顾你。”</p>

    “还说，下次你若是再身体不适，让我一定要去通知他，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p>

    茯苓是打心眼里崇拜现在的小姐。</p>

    小姐昨晚才刚从梅香院出来，今日一贯对小姐冷漠的大少爷，就变得对她如此上心了。</p>

    姜初霁懒懒坐起身子。</p>

    装病三分泪，演到你心碎。刚才演戏演得她都累了。</p>

    抬起眸问茯苓：“回来了？周姨娘是不是找你了。”</p>

    “是的，就像小姐猜的那样，”茯苓立马道，“我也按照小姐说的话回了，只是小姐，姨娘她们真会相信我说的么？”</p>

    姜初霁有些漫不经心：“单是你说的，她们肯定不信。不过，我就是要她们不信。”</p>